露出一丝为难:
“没有,丰别家里比较穷,别说家里装电话了,就是bb机他都没有。
他临走时说,到了鹏城安顿下来,找到工作,会给我写信或者打电话。
我家有座机,他父母要是有什么事,通常也是打给我,我再去转告。
可这都过去两天了,他还没信儿,可能是刚去,还没找到落脚的地方,或者路上耽搁了吧。”
“这件事,谁能证明赵丰收是8号早上走的?而不是更早,或者……根本没走?”陈彬的语气带着审视。
“他爸妈可以证明啊!”赵永贵立刻说道,语气肯定,“8号早上,我和他爸妈一起去栗岭县火车站送的他!看着他上的绿皮火车。
警察同志,你们可以去问他爸妈!”
“他父母也没有他的联系方式?”陈彬追问细节。
赵永贵再次摇头:“真没有。他家就那样,丰收也是想出去闯闯,挣点钱,等稳定了自然会联系家里。以前他来南元市里打工,也都是这样。”
陈彬点了点头,在本子上记录了【赵丰收,鹏城,需核实】几个字。
然后,他话锋一转,问了一个看似无关却又可能触及核心的问题:
“赵丰收……既然你们是发小,关系这么铁。
你现在是木场的老板,他怎么没在你手下干活,反而要千里迢迢跑去鹏城打工?”
这个问题似乎戳中了赵永贵的某个隐痛,重重叹了口气:
“唉……警察同志,不瞒你说。
我接手这个木场,其实是顶了我爸的岗位,最早就是个普通伐木工。
后来在城里认识了文竹,我俩看对眼了。
可他爸,沈教授,觉得我们门不当户不对,一直反对。
是我老婆铁了心要跟我,老爷子拗不过,才勉强同意了这门亲事。
后来,多多少少也是靠了我老丈人以前的一些关系和人脉,我才慢慢当上了这个场长。
但是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点自嘲和憋屈:
“但是场子里真正管事的,管钱管账管客户管生产的,其实都是我老婆。
我就是个挂名的,没什么实权。
赵丰收……他也和我一样顶了他爸的岗,之前是在和我场里干过一阵子,但我老婆嫌他仗着和我的关系,干活偷懒,还喜欢摆谱,搞特殊化,影响不好。
为这事,我们没少吵。
最后……她拍板,把丰收给开除了,说是要杀鸡儆猴。
为这个,丰收心里对我也有疙瘩,觉得我窝囊,连自己兄弟都保不住。
这次他执意要去鹏城,也有点赌气的意思。我也没办法啊……”
审讯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陈彬快速梳理着赵永贵供述中的信息:
夫妻关系紧张且女方强势掌权;
翁婿矛盾深重;
发小被妻子开除导致兄弟失和;
案发当晚与这位刚刚被开除、即将远行的发小酗酒,并拥有看似牢固的不在场证明,多人证实喝酒、砸玻璃、送站;
对妻子深夜离家的消极态度与其此刻表现的悲痛存在些许矛盾;
最关键的人物之一赵丰收,在案发后清晨即离奇赴外地,且暂时失联。
所有的线索,似乎都围绕着赵永贵,但又都被他那套【家庭矛盾】、【身不由己】、【巧合】的说辞给巧妙地隔开或解释了。
陈彬合上记录本,站起身,对袁杰示意了一下,然后看向赵永贵:
“赵永贵,你的话,我们都记下了。
不过,这个案子情况特殊,后果极其严重。
在彻底查清之前,需要你暂时留在市里,配合我们进一步的调查。
关于你妻子沈文竹的后事,以及相关手续,我们会按规定通知你,但在我们允许之前,你不能离开南元,要随时保持联系畅通。
明白吗?”
赵永贵连忙点头,态度配合:
“明白,明白!警察同志,我一定配合!我只求你们能尽快查清楚,给我老婆一个交代!”
陈彬没有再说什么,而是拿着印泥,采集了赵永贵的十指指纹,和袁杰一起走出了审讯室。
“阿彬哥,”袁杰压低声音说,“这个赵永贵……感觉有点怪。说的话好像都合情合理,但总觉得……太顺了,情绪也……不太对劲。”
“我也有点这感觉,太顺了,反而有些异常,不过破案依靠的是证据。”
陈彬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,点燃了一支烟,缓缓道:
“你马上把这份指纹卡送到技术大队郑大队长那里,让他立刻安排人手,与从爆炸现场铁片上提取的那些模糊指纹进行比对。
然后联系蔡大队和郑大队,前往赵丰收父母家,提取赵丰收可能留在家中的物品上的指纹。
先看看指纹结果,再下结论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