郁绮倚在车上吞云吐雾, 看着黑色的商务车远去。
刚才她听到“谢谢”二字从舒画嘴里说出?来,整个人都惊了,她还以为撒谎精面对她发不出?这俩字的音呢, 她还以为撒谎精觉得她对“谢谢”过敏呢。
总之, 撒谎精算是道谢了。
郁绮一边抽着剩下的烟, 一边拿出?手机,把之前收的红包都给“tess_”发了回去。
当时问撒谎精要这么红包, 本?来就是故意?气她的,念在最后?撒谎精还是说了“谢谢”, 这些钱就都还给她,从?此桥归桥路归路,谁也不欠谁。
郁绮在垃圾桶盖上灭了烟头,然后?把衬衣随便往肩膀上一搭,跨上电动车回宿舍了。
路上她不时拿出?手机, 看看撒谎精接红包了没。
如果接了,至少可以说明她还活着。
但?是,直到她回到了宿舍,“tess_”都没什么动静。
郁绮突然想起来了——这是小号。
草。
今天忘记跟她算这茬了。
郁绮正?拿着手机发呆,张梦禾就过?来问道:“郁绮,你……吃饭了吧?”
郁绮心不在焉:“吃了。”
她刚冲过?澡,头发还是湿的,就直接倒在了床上。
张梦禾并没有走开,关切地说道:“郁绮,你是不是有……有什么事啊?你要是需要帮忙,可一定要……要跟我说啊, 只要我能?帮得上。”
这几天郁绮稍微有点奇怪,不吃不睡的, 有时候发呆,有时候莫名其妙地笑,又有时候一脸阴鸷。
张梦禾小心翼翼地安慰:“不管是啥事情,都会好起来的,你千万别想……想不开。”
郁绮躺在床上,望着床板,听到张梦禾的话,突然笑了起来。
她刚才还满脸阴云,这一笑起来,就像阳光破开云层似的,一向压得很沉的眉眼都笑得舒展开来,露出?洁白健康的牙齿。
什么啊这都是。她?想不开?为了撒谎精?
搞笑呢。
看到她这样,张梦禾更?加确定她是出?什么事了,担忧道:“你这是……欠了钱了?”
郁绮抬起双臂,枕在脑后?,笑道:“还真让你说对了,欠了别人一千块钱。”
张梦禾闻言松了口?气:“一千块而已嘛,这不……不是还好吗?”
“是啊。”郁绮懒洋洋地应了一声,“不还她也无所谓,反正?是她不想要。”
有些事她不想跟张梦禾说,事关别人隐私,她嘴巴还没那么大,而且她也懒得说。
没什么好说的。
张梦禾更?加摸不着头脑了,但?看郁绮那又慢慢阴沉起来的脸,她也不敢再多问。
郁绮把手机扔床上,决定不再去看撒谎精的消息,然后?抓起今天出?去穿的衣服,去卫生间里洗。
她们这宿舍免费给住,要求必然不能?太高?,别的不说,连洗衣机都没有,衣服都要手洗。
郁绮把衣裤都扔盆里,手搭在水龙头上,动作稍顿了一下。
她的衬衣静静地躺在盆子里。
当时舒画接过?去之后?,是用它挡了腿,还是嫌弃地用酒精棉片拎了一路,她也不清楚。
她拿起那件衬衣,修长的五指轻轻攥了攥,布料很轻薄,搔得她手心痒痒的。
她“啪”地一下把衬衣扔回盆子,拧开水龙头,水流倾泻而下,瞬间把衣裤上残留的任何气味和印记冲刷殆尽。
衣服上还是残留了一些气味,就算是刚才已经吹了会儿夜风,也没能?散掉。舒画靠在真皮座椅上,拿出?小包里的香水,轻轻喷了两下,然后?闭上眼,在香氛中解开头发,慢条斯理地整理好发型。
昂贵的香氛将她整个人包裹住,同时也包裹住了她在那条小巷里沾染上的味道。
车子已经开进了江岸北片别墅区,她不紧不慢,又拿出?粉扑补了个妆。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她满意?地挑了下嘴角。
司机把车停在别墅大门前,恭敬地为她打开车门。舒画提着小包,动作优雅地下了车。
走进二楼客厅,一阵熟悉的檀香味就扑面而来,黎芸穿着一身宽松雅致的茶服,坐在茶桌前,动作熟练地摆弄着她的茶具,整个客厅里檀香和茶香交缠,令人仿佛一下子来到了世外之地。
章宏盘腿坐在茶桌里面的蒲团上,一边啜饮茶水,一边不时和黎芸低声说上一句话,显然十分享受这种氛围。
曹阿姨连忙迎上来,帮舒画拿着小包。
“哟,咱们的大小姐回来了。”章宏睁眼看到舒画,脸上露出?笑容,招手道,“来来来,坐这里来,喝点茶水。”
舒画唇角勾起甜美的弧度,一边跟章宏打招呼,一边去旁边的蒲团坐下。
正?在低头点茶的黎芸闻言,瞥了舒画一眼:“甜甜,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。”
大概是由于章宏在,她嗓音比平时更?低更

